东方肝胆外科医院

医院故事:一位重症肺炎患者的49个日日夜夜

2015-12-31 08:48:00

     

 

     

 

     

     

      

    12月18日,星期五。74岁的嘉定患者顾老伯从东方肝胆外科医院安亭新院治愈出院。临走前,他再一次和所有的医护人员一一握手,感谢他们挽救了自己的生命,嘴里不住喃喃地说:“你们一定要到我家来玩啊,一定要来啊……”阳光撒在他的脸上,也照耀在簇拥着他的一个个医护人员喜悦的脸颊上……

 

立百福之基,只在一念慈祥

    10月29日,东方肝胆外科医院安亭新院开诊试运行11天。下班前,医院新成立的科室综合内科医生章德文得知,嘉定区中心医院一位老年男性患者肺部感染,呼吸困难,想转到肝胆医院安亭新院。他立即将此事报告给科主任何建。
        第二天一大早,何建、章德文赶往嘉定区中心医院会诊。见到老人时,他口唇紫绀,呼吸急促,由于一躺下来便无法呼吸,已不得不在病床上坐了三天三夜,非常痛苦。初步诊断为重症肺炎、呼吸衰竭。何建对老人说:“我把你带到我们医院好不好?”老人频频点头,“好!好!”口齿已经无法清楚了,但态度却坚决。老实巴交的老人似乎也明白,目前住的这个医院已经救不了自己了,现在眼前这个大医院来的大医生比较厉害,可能还能救回自己一条命。
        此刻的何建主任,并非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位原长海医院急诊科主任、曾在日本防卫医科大学救急部研修过的“大医生”,一直擅长于危重伤病员早期急救及多脏器功能不全患者综合救治,平均每年要组织20批次的成批危重伤病员抢救,每年所救治的急性呼吸衰竭、急性心功能衰竭、重症胰腺炎等各类危重病员平均达500余例。经验丰富的他非常清楚一个数据:65岁以上的重症肺炎患者,死亡率在60%。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位老人,即使接下来得到了完全正确的治疗,也只有40%活下来的希望。显而易见,转入这样一个患者到一个试运行医院的新成立科室,绝非妙事一桩。但是,他更加清楚的是:由于之前老人已经连续高烧多日,生命体征很不稳定,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因此若任由他呆在这里,不做进一步抢救,那就真的一丁点希望也没有了!在与患者家属进行了二十多分钟充分、坦诚而有效的沟通后,何建主任毅然决定,将患者转入自己刚组建12天的科室。老人的命运由此改变。
        立百福之基,只在一念慈祥!

 

夜阑人静,微信群里热火朝天

    当晚,在给患者用上呼吸机后,老人并发皮下气肿并有增长趋势。已经下班的护士长许开云得知消息后,三次打电话回科里询问患者情况,与主任、教授、值班医生沟通。晚上9点,许开云护士长组建了“综合内科微信群”,便于当班医生、护士随时汇报患者病情变化。在这个陆续有32人加入的微信群中,主任、教授、护士长、科室骨干、值班医生和护士随时进行头脑风暴,积极谈论患者情况、可能原因,及时调整治疗方案。在接下来的几十个日日夜夜里,这个活跃度极高并且大多都活跃在下班以后的微信群,对患者的及时治疗起到了重要作用。要是哪天监护仪的结果不理想了,或是血气结果不乐观了,大家就会在群里七嘴八舌地回忆自己当天在治疗、护理操作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细细思量、反复论证,探讨可行的应对措施……经常,夜已深,微信群里的讨论还在热火朝天地继续着。
       第二天,患者皮下气肿越发严重,并伴有持续低氧血症,患者的爱人——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出现情绪波动,开始对这个“新成立的科室”产生质疑。在她看来,这偌大的科室空空荡荡,病人也不多,是不是医生水平不行啊?不然的话,为什么自己老头子昨天来之前看上去还挺正常,来了以后用上呼吸机了反而全身肿得像个大胖萝卜,越治越不好了?医护人员毫不介意,耐心地给她解释:“老先生的肺功能有点不太好,所以现在就像华夫饼干一样,分很多层,经过呼吸机给他吹气吹开了,一下就肿起来了。上呼吸机的病人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想办法的。”同时积极地对老人进行治疗和护理。抢救室里,永远有一名护士24小时守望着老人;主任、教授、护士长一天至少来查四、五次房,主治医生随叫随到;除了完成相应的对症治疗,护士还包揽了患者的所有生活护理,每两小时一次给病人注入营养液,翻身、拍背、吸痰,擦拭大便、擦身……
       又是一个忙碌的24小时过去了。老太太深受感动:“你们这些医生、护士真是好透、好透!就是我自己、我女儿都不会做得这么好!”边说边不住地抹眼泪。
       第三天,在评估了病人实际情况后,治疗小组决定给病人做气管切开。皮下气肿问题很快得到改善。第四天,痰培养结果出来了,显示有真菌感染。立刻调整治疗方案。经过几天的治疗,患者的低氧血症得到明显改善。微信群里欢欣鼓舞。

 

“只要能脱机12个小时,你就有希望了”

    在入院的前12天,为减轻患者痛苦而给他使用了安定类药物,老人一直处于睡眠状态。第13天,被唤醒的老人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抢救室,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胃管、气管插管、深静脉插管、导尿管……日复一日频繁的治疗和护理操作、身体不能随便动弹、要靠呼吸机维持呼吸、自己能不能好起来也不一定,这一切都让老人焦虑、烦躁。“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倒是交怪好,医生一歇来看一歇来看,护士一歇帮吾翻翻身,一歇弄弄迪格,一歇弄弄伊个,讲起闲话来也是笑嘻嘻的,交怪和气。但日脚难过的人却是我……”一天又一天,睁开眼,糟糕的事情还在,痛苦的日子还没有过完,天还没有亮……有时老人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立刻就要发狠去拔管子,不得不把他的四肢固定住。护士坐在边上,握着老人的手,温言款语劝慰他:“爷爷,大家都希望你好起来,我们这么多人也都在帮你,可是如果你自己要放弃了,那我们所有的辛苦都白费了,也没有人能帮得了你了……”仿佛受到触动,老人慢慢安静下来。
      抢救室呆久了,老人想家、想孙子了,有时护士会发现他在默默流泪。到了20多天,可以咳痰、握拳、抬腿、写字了。气管切开,不能说话,老人比划着表示要写字。给他纸笔,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我要回家”。
      护士长许开云善于做思想工作:“老顾,想家了哦!也难怪,宝贝孙子这么多天没看到了,肯定想的呀。可是你现在还不能回去,身上的管子也还不能拔掉。其实,你的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好,这说明我们现在的治疗都是对的哦。只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没那么快!这样吧,为了让你能早点回家,我们从明天开始,每天给你脱掉呼吸机一段时间好不好?明天先给你脱掉两个小时,你自己呼吸,锻炼一下。如果情况好的话,后天就给你脱掉四个小时。如果你哪天能脱掉12个小时,你就有希望了!”
      护士长说到做到。第二天,果然让老人脱机自主呼吸了两个小时。尽管一开始他不太自信,举步维艰,但是在医生、护士的热情鼓励下,到底一分钟、一分钟坚持了下来。这是老人入院的第25天。第一次成功脱机,老人挺兴奋。陪伴他的护士王瑾乘胜追击,激励老人:“爷爷,你今天真的太棒了!你要是有力气的话,还可以自己多动动手,哪怕拉拉床架都好的,都对你有好处的哦。”老人听了,立刻乖乖照做,一下、两下、三下……一丝不苟,不知疲倦。小王挺高兴,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句感慨:“让他动动手,他会一直动。老爷爷还是很可爱的。”这天,群里面大家都有些小激动。
      老人的情况一点点好转。慢慢地,脱机四个小时、八个小时……间断脱机锻炼的过程是老人重拾信心的过程,每天24小时轮流陪伴、照顾老人的护士姑娘们则自觉自愿地扮演着拉拉队长的角色:“嗯,今天又有进步哦!”“爷爷今天表现真好!比昨天好多了!”细心的姑娘发现,表扬的话一说完,老人竟露出充满期待的羞涩微笑,这陡然唤起自己心中的共情与感动。终于有一天,老人脱机自主呼吸达到了12个小时。胜利在望了!看到医生护士来看他了,老人顿时泪流满面,双手合十,不住地对医生护士拜拜。当天晚上,老人兴奋得睡不着觉。护士常杰看到了:“老顾,你怎么还不睡觉啊?这可不行,要睡觉。”老人立刻乖乖闭上眼,像小孩一样,闭上眼还在笑。

 

“我们负责医护你,你负责相信我们”

    “重症治疗是一种规范化治疗。我们医生只是在按照规范为他进行治疗。他能好起来,其实主要还是要靠护理。”章德文医生如是说。都说治病三分靠治疗、七分靠护理。重症治疗尤其如此。
      科里唯一的男护士常杰,每天来看老人无数次,帮他翻身、拍背、吸痰、更换床单。半卧的老人睡一会就会滑下来,常杰过一会儿就来把他往上抱抱,有时一天要在老人床边呆上10个小时。一段日子下来,常杰和老人混得最熟,亲如祖孙。老人闹情绪,想放弃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心理抚慰和情感支持。此时,护士长负责高屋建瓴,常杰和一众小姑娘们负责“旁敲侧击”。常杰和老人拉家常:“我在抢救室干了5年了,比你严重的病人见得多了,后来都治好了。我听何主任说,有一个80多岁的老太太,抽了60多年烟,肺里病变得厉害,像破棉絮一样,也和你一样上呼吸机的,后来也被主任治好了,现在已经8年过去了,还好好活着,都90岁了还能生活自理呢。所以你不要害怕这担心那的,只要你听我们话,积极配合我们,我们保证把你治好。从今天起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你记住一句话,我们负责治好你,你负责相信我们!”见老人听得津津有味,又来了一句:“老顾,我跟你讲心里话,我在你身上可是报了很大希望,你要是不快点好起来,我对工作都没有信心了,我以后都没有心思找女朋友了!”老人笑,常杰也笑。
      人老了,情绪反复,有时候竟任性得像个孩子。一次,护士程亚庆在微信群里发言:
      “今天中午,老人很激动,一直写字‘要回家’。使劲拉着他儿子的手不放,那时心率在110左右。然后下午又增快了。”
      “带机时间长了,老先生焦虑。”何建主任感慨。
      其实,对于老人到底能否治愈,何主任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最艰难的时候,他在微信群里表态:“这个病人比较重,不一定能治得好,我们各方面、尤其是护理上要做得很到位。护理越好,希望越大。这一段大家可能都要辛苦一点,拜托了!”
      “只要能把病人看好,再苦再累都不是问题!”常杰立马接了一句。这小伙子看来是个不可救药的乐天派,又来了一句,“天空飘过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何建主任心头一热。
      临床决策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决策,它既关联着生命,又经常不是黑白分明的选择。临床医学更像是一门灰色的科学,医者渴望能“把病人背过河”,然而大多数情况下医者自己也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状态。
      作为老顾的主治医生,章德文坦言,自己也并不总是斗志昂扬信心十足,并非没有一闪念的犹豫。当老人因为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而频频闹情绪,摔枕头、拔管子,决意要放弃治疗;当苦苦劝慰父亲无效的儿子来找他,含蓄委婉地询问现在希望到底有几分,在目前的情况下,坚持治疗和让老人有尊严、无痛苦的离去哪个更合适……他不由得想起20天之前第一次见到老人时的场景,何主任问:“我把你带到我们医院好不好?”“好!好!”口齿不清却频频点头的老人,见到他们就像见到大救星。那天他看到这位处于困境中的老人是如此热切地渴望活下去,如此轻易地就要将自己的生命托付于他们——这甚至使这位已经从医15年的医生仿佛再一次激发了自己的职业热情。以至于下午运载老人的救护车从嘉定中心医院开进安亭新院时,他已经在萧瑟秋风中等候了20分钟。
      “虽然现在你父亲确实比较难受,情况也确实不是最乐观,但是像他这样单脏器衰竭的患者,治愈的希望还是有的。并且这几天他各方面指标也是在往好的方向走。所以我们大家还是一起努力。只要坚持住了,接下去其实希望越来越大。现在可以说是黎明前的黑暗……”关键时刻,医生是病人和家属的主心骨——章医生意识到这一点,决意帮助家属做这个决定。儿子原先黯淡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随即泪流满面……
      万物之中,希望至美。至美之物,永不凋零。
      无论如何,医者最不该丢的,就是对生命的郑重承诺。这难道不正是一个医者安身立命的根本吗?


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不得不说,老顾的成功救治,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刚转来时,位于上海嘉定郊区的安亭新院综合内科刚刚开张,病人人数还不多,这使得护士长有条件安排充分的护理力量对老顾进行一天24小时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也使得医生有时间在每天无数次的查房时握住老人颤颤巍巍伸过来的手,停留在病床边,和他说一说病情进展、最新检查结果、用药情况,甚至聊一聊他日夜相守、相濡以沫的老伴,夸一夸他孝顺、懂事、高素质的儿女。
      对于患者来说,医者是他们黑暗生活中的一线光明。能从医者那里得到指导、鼓励和安慰,在他们看来是不亚于医药的“灵丹妙药”。任何人都不能真正分担他所看不见的痛苦。不得不身处在抢救室中一个多月,这种无能为力的境地想必是可怕的。此刻,一个人最渴望摆脱的是孤立无助,或独自绝望——在抢救室工作过18年的护士长许开云深谙其中的道理。在长达75页的针对老顾的护理查房及病例讨论PPT中,许开云给出的护理诊断包括“焦虑——与病情严重、担心疾病预后有关”;列出的护理措施包括“对病人进行的活动尝试给以积极的鼓励”、“当病人有兴趣沟通时要耐心倾听”、“鼓励患者和家属提出疾病相关问题,耐心给予解答”……
      患者和家属是不幸的,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还要拿出勇气去了解那些冰冷的医学知识。许护士长以及科里所有的医务人员都深深地理解这种不幸,决意要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帮助他们。每天早上一上班,大家都不约而同先走到抢救室门口看一眼,老人一切正常,这才放心,各自去换上白大褂。每天晚上,值班的医生护士交班时,经常来一句:“我的夜班可好好的哦,你的夜班要敢出了事,你走着瞧!”有时还半开玩笑:“你要是让老爷子少了一根毫毛,我对你不客气!”小护士们一口一个“爷爷”叫习惯了,真把朝夕相处的老人当成了自己的爷爷,自己熬八宝粥吃,也不忘记给老人端来一碗……到后来,老人只要看到医护人员来看他,就要流眼泪,一个一个挨个跟他们握手。一次大查房,他要来纸笔,认认真真写了两个斗大的字:“谢谢!”歪歪扭扭,力透纸背。一抬眼看到常杰,又写了一行字:“等我好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递给常杰。大家都凑过头来看写了啥,待辨认清楚了,都哈哈大笑起来。老人也笑,一旁的老太太也笑,笑得流出了眼泪。终于有一天,可以拔除气切套管了,老人的第一句话是说给陪伴、守候、照顾自己40多个日日夜夜的医生、护士的:“等我好了,你们一起来我家白相,大家都来,一定要来……”
      每每此时,许护士长总会感到,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哪一种职业会有如此美妙的心灵体验呢?抢救室工作近20年,有太多的辛苦、太多的委屈,但和这种无可比拟的幸福体验相比,那些都不足挂齿。她感恩上苍给了自己一个如此至真至善的职业,它固有的光芒可以令世间所有名利都黯然失色。
      在护理老顾的49个日日夜夜之中,护士长有时会感到,自己对医患关系的理解也仿佛有了更深的认识:医患之间既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也是理解与被理解的关系,温暖与被温暖的关系。患者懂得感恩,医者学会感动,这种职业境界让她倍感温暖、有爱。在一系列技术层面的问询之前首先是一种道德关怀,一种对他人苦痛的在场和关注。我们在黑暗中工作——尽其所能——给予我们所能给予的。我们的疑虑也是我们的激情,而激情是生活之所在。
      在何建主任的办公室,笔者忍不住问了一个略显突兀冒犯的问题:“何主任,在这个患者最艰难的时候,您有没有想过放弃?毕竟就连患者家属都曾经犹豫不决过。”
      “从来没有。有一度的确很难,但不至于没有对策。对我而言,永不放弃。”
      “可是这可能是由于这个患者本身是单脏器衰竭,还是有治愈的希望。如果遇到的是一个多脏器衰竭的老年患者呢?”
      “那要视具体情况而定。比如肾衰,如果用血透治疗,诱因消除,还能救过来;如果是呼衰,用呼吸机,要是病人感染能控制,自主呼吸恢复,也能救回来,所以能否治愈,主要是看引起衰竭的因素能否消除。我们做急诊科医生的,就是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所以,这些年,死在我手上的病人很少。当然,医生也是凡人,不可能包治百病。所以,我总是记着一句话‘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天!这句医学人文学者最喜欢挂在嘴上的话,从这位上海急诊界大腕的嘴里蹦出来时,竟是如此亲切、自然,让听到它的人不禁在心底里欢呼。无论过程多么艰难,他都尽可能给患者和家属一线希望、一份温暖和很多、很多的帮助——我想,这正是医者自觉人格的体现:仁爱、慈悲、全力以赴,真正以人为本,追求医疗服务至善至美的境界。
      尼采在《偶像的黄昏》中宣称,一切价值都需要重估。临床医学也需要不断反思。疾病是医者竭尽全力想要战胜的对手,但我们同时知道,就像人拽着自己的头发无法离开地面一样,医学也永远无法穷尽人类自身所有的秘密、永远不能治愈世间所有的病痛。临床医学充满了偶然性和不确定性,没有永远可靠的向导,唯一可以依赖的,只有医者乐于奉献的热情、永不放弃的信念、再加上那份弥足珍贵的——敢于担当的精神。我想,这正是医学不断发展进步的动力和源泉。(王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