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肝胆外科医院

情 牵 女 山 湖

2015-02-01 22:19:00

于学波

“兼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句诗我很喜欢读,一是缘于这句诗的意境:那所谓“伊人”,她不在眼前,不在水中,却偏偏在湖水渺渺,青山遥遥的那一方,意境潇散远阔,令人遐想不尽;二是每当读起这句诗,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千里之外的故乡,想起那秋水粼粼,芦花似雪的女山湖。

浩浩渺渺的女山湖水,蜿蜒在江淮大地那舒缓的丘陵山壑间,宛若丰满、雍容的杨贵妃,在秋风的轻拂下,露着玉一般的肌肤,诗一般的韵味。记得那是童年的一个傍晚,太阳还没有落山,秋后的树林,稀疏的叶片间挂着孩子们没有发现亦或够不着的熟透了的果实,在夕阳高高的斜照下,有的红若鸡血,有的黄若沉玉,甚是灿烂。在这样的黄昏时分,是村里人下湖张线勾的最佳时候,我们几个小孩跟着村里的大人,端上几盆上好鱼饵的线钩,扛上棹,就这样开始下湖了。此时的湖水已被晚霞烧红了,泛着红光的湖水像岩浆一样荡漾、激越,给泠泠的湖水增加了几分诗意也增加了几分神秘。我们的小船轻轻地向湖的对岸划去。听大人说;下线钩是要看风向的,刮什么风,捕什么鱼,是有讲究的,我们小孩不懂,只是跟着玩。小船一会沿着岸边一会顺着芦苇荡,将一盆盆线钩下到傍晚的湖水里。太阳已渐渐地坠入西边的那道山梁,最后的一束光芒直刺天空,犹如一把刚出炉的利剑,暮色开始笼罩着整个湖面。渐渐地远处的山脉也暗了下来,山脚下村子里的灯光像莺火一样星星点点,山岩傍那明灭的渔火也在静谧的夜色下,带着几分收获,分享着夜的温馨,我们跟随着大人,夜宿在靠近湖边的小山村里。山村的夜是寂静的,寂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偶而,山那边传来几声狗的叫声,在这黑的似乎透明的夜色里显得非常悦耳,也许是山的起伏,水的吸纳,和夜的融合吧。我在夜色里分享着那悠远的狗的叫声。夜深了,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小院里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紧接着,风夹着飘零的树叶不时地敲打着窗棂,飕飕的风声在小院里疾扫着还没有掉完的树叶。这一夜,我把梦留在了秋雨潇潇的湖水里。

清晨,我们推开小院的柴门,雨停了,积水飘着枯枝败叶在泥泞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流淌着,湖边,我们的小船已经搁浅了,於是我们齐心协力地将小船从沙渚上推进湖里。此时的湖水平静的连一点细纹都没有,让你无法想象昨夜的疯狂。我们开始去寻找并细心地起着已经零乱的线钩,鱼钩裹着水草,只能见到零星的几个鲫鱼上了钩,就在线钩快起到最后的时候,我觉得手里的线有点沉。突然,我惊奇的发现在最后的一个钩上爬着两个甲鱼,从水面上向我滑来,一个甲鱼上了钩,而另一个甲鱼却死死地爬在它的背上,这使我特别兴奋。后来,女山湖就成了我童年嬉戏的舞台:捕鱼、下簖、捉虾、采菱角,一年四季从不闲着。

然而,这次经历虽然是我的童年生活,但我一直记在心里,也许是那一方水土的原故,女山湖一直流淌在我的心里,流淌在我的画笔下。当海上印人、学者孙慰祖老师看了我的作品后,说:“在你的作品中处处看得出你对养育你的那一方水土有着深深眷念”。后来他手篆一“魂”字送我,我将它装裱好,悬於书斋,每日思之。我想,一个人的灵魂、一个艺术的灵魂,都是於养育他的那一方水土是分不开的,我作为一个客居海上手拿画笔的游子,深情地领悟着老师的期望。

近日,我用泥金纸创作了《女山湖》山水长卷。画面上湖水莹洄,山峦隐隐,杂树参差,渔樵互答,一派劳作的生活气息。

海上词人张培均看了,欣然命笔填词一首:“碧嶂连绵看女山,天高云淡水回环,此身犹入水云间,少女抗婚传壮烈,诗家托意出尘寰,天涯魂梦几时还。”词人的心境似乎融入苍茫悠远的山水间了。“天涯魂梦几时还”正道出了我魂牵梦绕的女山湖情结,因为那是我生命的摇篮、艺术的源泉。